徒步第42天(5月17日):跨越第一個1,000公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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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人是一座孤島
可以自全
每個人都是大陸的一片
整體的一部分
任何人的死亡都是我的損失
因為我是人類的一員
——約翰·多恩(英國詩人)
如果你是英國作家道格拉斯·亞當斯的小說《銀河系漫游指南》的忠實粉絲,那麼你對42這個數字一定不陌生,因為它代表生命的意義。但是對大部分人而言,42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數字。小說裡有一台超級電腦,名叫“深思”,它用了750萬年才計算出一個終極問題的答案——生命,以及各種事物的意義是什麼?最終電腦給出的答案是42。多麼荒謬的答案,但又有誰給出過更好的解釋?且容我用我遲鈍呆板的三流大腦挑戰一回威力無窮的“深思”吧。
其實我的目的很簡單,只是想循序漸進的完成一個小挑戰:總結回顧42天以來跨越1000公裡的歷程,期間做了什麼?為什麼這麼做?怎麼做到的?
首先,我和雪琳在4月6日從布宜諾斯艾利斯主教堂出發,計劃徒步到達裡約,全長3000公裡(不過現在雪琳研究出一條更好的路線,全長約2800公裡)。我們今天跨過了1000公裡的裡程碑,雪琳自制了一張可愛的海報以示祝賀,但當時旁邊沒人幫我們拍合照或視頻,所以我們隻好稍后在聖博爾雅的一個加油站外“情景再現”,請一位困惑的貨車司機幫我們記錄下重現的喜悅一刻(哈哈,記擺拍那些事)。
此次徒步首先以2016奧運會為契機,宣傳奧林匹克休戰精神。奧林匹克休戰大大激發了我和雪琳的熱情,我們甚至選在2012倫敦奧運奧林匹克休戰啟動的那一天結婚。其次,徒步還為聯合國兒童基金會籌款。在未來的幾天內,我會宣布有關籌款事宜的重要新聞。從徒步的目的來看,也許我們可以按時在裡約奧運開幕到達終點,而不至於到閉幕時才姍姍來遲。我們還希望此次徒步為聯合國兒童基金會、以及為難民兒童募集的善款可以超出原計劃的10萬英鎊。雪琳一路承擔后勤工作並照顧我,忙的亦不樂乎。那麼第一個1000公裡的裡程碑究竟成功了嗎?一言難盡。
去年,我們在中國為紅十字會的慈善項目從北京徒步1700公裡至杭州。期間最難忘的是路上的際遇:我們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人,一起徒步、一起吃飯。除了徒步以外,我們所有的時間都用於拜訪不同的人,我們訪問了小學、中學、大學、醫院、工廠、農場、歷史紀念碑和博物館。在長達兩個月的徒步中,雪琳和我遇見並同行徒步的人少說也有上千。因為普通話是雪琳的母語,我也稍微會說一點中文,所以我們一路上和人們相談甚歡,介紹徒步及其目的,由此所有的辛苦和努力都顯得十分有意義。
我記得一位下議院(議員由選舉產生)的同事曾問我在上議院(議員由政府任命)當議員的感想。我記得他說,不用面對選民、選舉以及地方黨派成員並為之煩心,從政的感覺一定妙極了。我的答案卻出乎他意料之外,我說,感覺就像經營一間商店,沒有顧客上門,也完全不需要盈利。
我決非有意炫耀。曾有選民大清早給我打電話,催促我搶修路上爆裂的水管﹔曾有選民在我去學校觀摩我的孩子演出時對我痛斥政府的某些政策。他們總有各種要求,有時粗魯不堪,甚至不講道理。政黨成員也時常抱怨連天,今天說你已經一個月沒有去某村庄,明天說你在當地農業展時沒有參觀某貨攤,或是當地報紙當天沒有關於你的報道。我的意思是,面對百姓確實會心生煩惱,但為人民服務、在議會中代表人民的利益正是政治的目的所在。被朗巴拉地區人民選為代表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榮耀,而被他們解雇則是我最大的失望。
顧客和客戶也很惱人,但令他們滿意才是經營之道。麥肯錫咨詢公司創始人馬文·鮑爾也許是歷史上最偉大的商業領導者。曾有人問他,他對員工問過的最重要的問題是什麼?鮑爾答:“你與你的客戶關系如何?”可見,他深諳關系是企業成功的關鍵。
我有一位朋友是學生領導力大學的主任,每次他見到我,第一個問題總是:“麥克,你在扮演自己的獨特角色中表現如何?”后來我才發現,他和每位朋友見面都會問同樣的問題。這個問題的意義在於,每個人都扮演著不同的角色,但大多數都可以被他人取代,隻有父親和丈夫這類屬於你自己的獨特角色是無法替代的。地球上沒有其他人能替你扮演這些角色,而它們正是成功的關鍵。
你不能擺脫這些角色而活,而缺失角色的生活也將變得毫無意義。人是群居動物,不該獨自居住。人類組成了家庭、部落、俱樂部、隊伍、教堂、社交媒體網絡、組織協會和公司,因為與其他個體交流是人類與生俱來的需求。也許家庭有時候令你困擾,但也可以與你共同經歷生活中的風風雨雨,無論你成功或是失敗,無論你是對還是錯,家庭永遠陪伴你左右。如果讓你回想生命中最值得紀念的時刻,我猜一定是和人有關,而不是地方。一個人在走到生命的盡頭之際,絕不會想看蘋果手機裡印度泰姬陵、裡約基督救世主石像或是紐約自由女神像的照片。他想要的,一定是和陪他一起走過生命旅程的家人和朋友在一起。
好像有點跑題了。其實我想說的是,這次徒步的每一個目標我們幾乎都達成了,唯獨有一個遺憾:我們很少或基本沒有機會遇見路人,並和他們分享我們的使命。唯一的例外隻有在徒步第一天時,我們拜訪了維森特洛佩斯的聖尼古拉斯中學。這一路上幾乎沒有遇見什麼人,即使遇見了,我們卻因語言不通而無法向他們介紹這次徒步及其目的。
與其慶祝徒步達到1000公裡,我似乎對慶祝我們遇到第1000個人而更為雀躍。不過未來還有2000公裡,所以一切皆有可能。還想知道我對超級電腦“深思”的看法嗎?答案如下:關於生命的意義的問題根本不需要花750萬年來計算,它的答案也不可能是一個數字,而是永遠和人有關。超級電腦不知道答案那是情有可原,可如果連人類也不知道的話就說不過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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